•    我老了的那一天,孙儿们都不陪伴我去城市里遥远的酒店出席亲友的婚礼,我还是会穿上红色的折枝暗花旗袍,费老大的劲抖抖索索戴上珍珠项链,小女孩的饰品店买来的暗红的口红小心翼翼的涂上老脸,你看我还是很知道分寸的,老太太了唇色不能太俗艳。还有,连下面的浅跟小牛皮鞋也是红色的。

     

       出门了,天上有明灿灿的阳光,我撑开了手里的遮阳伞,它也是红色的。

       衰老也可以是这样的。衰老是一个红色的老太太微笑着缓慢的走在路上,拿着一把红色的伞。

     

  •    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川湘菜系和江浙菜系的距离。其最终的落点其实是在舌头上。

        吃川湘菜吃多了,口味重了,舌头就会逐渐的对江浙菜肴里用心保留的食材天然的味道比如鲜味还有青菜的青苦味丧失感觉。商业电影营养过剩的人,舌头习惯了重口味,面对艺术片的节奏、表达方式的压抑暧昧,动作幅度的微弱、交流的生涩,会钝钝的没有反应,体会不到那些只有敏感的舌头才能尝到的丰富的滋味。

        我讲述一部片子的好,那些只有在看过之后,洗了澡,躺在床上,慢慢的浮现出来的钝痛或者幸福感,有时下面会一片死寂,没有预期的反应,我有点难过的想,那是因为他们口味重了,舌头木了。即使在日复一日有点疲累的讲述中,我也多么渴望在下面的眼神和叹息里,找到心有灵犀。很多的难过之外,总有不可预知的美好发生,在说不定的哪个方向,哪个清晨。